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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宇:利率并轨的市场化挑战

发表于 2018-06-05    来源于:邵宇

4月份金融数据显示,4月末本外币贷款馀额同比增长11.9%,但本外币存款馀额同比增长8.4%,二者之间相差了3.5%。存款增长乏力与理财、信託、资管产品的高速增长,以及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壮大是同步的。所以,有两种理解:一种是,在银行内部,更多地是负债结构的变化,从表内的传统存款变为表外的银行理财;另一种,非银金融机构负债端能力的增强,产品创新能力的提高以及其资产端的优势,对银行存款分流了。


笔者认为,究其原因,一方面在于,存款利率上限直到201510月才放开,虽然存贷款利率市场化在名义上已经完成,但央行制定的基准利率仍然有较强的指导作用。存款利率过低,银行负债端压力凸显,故理财业务对其进行了补充。另一方面就在于监管政策的不对称,银行、证券和信託可开展的业务范围有较大差异,非银金融机构的资产端优势对负债端也是一种反哺。例如企业存款搬家的一个表现就是,券商等机构的收益凭证快速发展,吸收了部分存款。


更重要的还是利率的变化模式。金融市场利率可以观察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(Shibor),实体经济融资利率可以观察存贷款加权利率。目前来看,金融市场利率的市场化改革走在了实体融资利率的市场化前列,前者已经实现了市场定价,但后者还存在金融抑制。因此,所谓的利率并轨,实际上是实现金融市场内部不同利率之间的顺利传导,以及金融市场利率向实体融资利率的传导。


从这个角度来说,由于金融市场利率弹性更高,所以更可能的情况是金融市场利率向实体融资利率传导。当然,这更多的是一种理论上的结论,由于实际情况是存在市场分割。所以不同市场利率更多地是受到分割市场上的供求决定的。


实现并轨,其实是抓住最核心的利率,类似于美国的联邦基金基准利率。这样的话,就要实现货币政策框架向价格调控转变。经济平稳运行情况下,结构性流通性调节工具更多地关注于流动性的调节,而非充当利率调节的主要工具。货币政策要回归常态化。此外,隐形担保和刚性兑付也是利率市场化的障碍。


为此需要货币政策框架转型,从数量型向价格型转变,是实现利率市场化的基础性条件;汇率市场化定价,向更加浮动汇率制度转型,增强货币政策独立性;金融市场结构优化,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。


银行盈利模式待变


利率市场化的背景下,对银行执行利率的管理模式主要有三种:一种是由银行业协会等进行资金价格的协商,包括利率波动范围和模式;第二种是大行报价,其他银行在大行报价的基础上跟进;第三种模式是央行直接窗口指导,央行给一个参考利率,银行基本上按照参考利率来执行定价。目前来说,我们属于第二种,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是20139月设立的,其中一项职能工作是制定Shibor、贷款基础利率等市场基准利率报价规则。可见,它是利率市场化改革过程中的一项重要制度安排。是否要取消这一安排,既要取决于这种制度安排是否符合不同阶段市场化改革的要求,还要看有没有更好的替代手段。


这时建立合理的利率结构至关重要,所谓利率结构,一般意义上是指期限结构,还可以说风险结构等。优化期限结构的方法有:第一,还是要从根本上实现利率市场化定价,这是前提条件;第二,供给侧来说,债券市场是形成利率期限结构的主题,但中国债券市场虽然发展迅速,但与GDP的体量还是有一定的不对称性。所以仍然要扩容,而且还要不断丰富债券品种。第三,需求侧而言,还要丰富投资者结构,除了国内投资人,也要引进合格境外投资者。


利率市场化对商业银行更多的是挑战,它会导致存贷利率收窄,挑战商业银行的盈利能力,迫使银行改变原有“躺着赚钱”的运营模式。所以,商业银行要顺应这个趋势。这意味着,商业银行负债端的优势会逐渐消退,资产端的劣势会逐渐凸显。这也指明了商业银行改革的路径,即如何在利率市场化过程中,将负债端的优势转化为资产端优势。


业务更加多样化,拓展中间业务收入。从发达国家经验来看,中间业务收入佔比高达30%以上,而中国银行业主要利润来源仍然是存贷款利差。当然过去几年,商业银行也开展了证券投资业务。但在去槓桿和防风险压力下,而且强监管未来将是常态,拓展中间业务收入属于更稳健的策略。